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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载(27)长篇励志纪实文学《已耕岁月》:至交挚友|周以耕

2019-3-1 14:35| 热度:4972 ℃ |作者:周以耕|来源:宝应生活网|我要投稿

?#20197;?#21439;城培训期间,家里一时腾不出地方,晚上暂住在小学同学刘贵荣家,与他家邻居季大爷接触频繁起来。季大爷名叫季肇煃,笔名:游叔辉,五十多岁,解放前复旦大学法学系高材生,文学艺术活跃分子。建国后在前线歌舞团任编导,抗美援朝期 ...

长篇励志纪实文学《已耕岁月》连载(二十七)

第二章 年轻时的磨砺

第二十六节 至交挚友

  ?#20197;?#21439;城培训期间,家里一时腾不出地方,晚上暂住在小学同学刘贵荣家,与他家邻居季大爷接触频繁起来。季大爷名叫季肇煃,笔名:游叔辉,五十多岁,解放前复旦大学法学系高材生,文学艺术活跃分子。建国后在前线歌舞团任编导,抗美援朝期间,多次跨过鸭绿江,赴朝鲜参?#28216;?#38382;中国人民志愿军。
  抗美援朝胜利后,季大爷调回宝应县文化馆任馆长,支持地方文化发展。肃反运动中查出他曾在国民?#25345;?#25919;的法庭审理过一个案子,判决一名共产党人的死刑。他被抓起来判处死刑,缓期二年执?#23567;?#27492;人多才多艺,在监狱服刑期间编写《新生报》,编导文艺节目。他的作品在大区汇演?#26032;?#23649;获奖,因此多次立功,多次被减刑。
  在农场改造十多年后释放回家,戴上“历史反革命”帽子,?#35805;?#32622;在东风办事处农配厂接受拖板车、扫大街改造。季大妈,在中港公社某小学任教,名叫吴芳,我称吴?#40092;Α?#29420;生女名叫季珩,聪明伶俐、活泼漂亮,受父亲的连累?#35805;?#32622;在居委会的粉丝厂承担挑水任务。
  冬天,挑在肩上一担水,晃荡晃荡的,晃出的水花,落在身上、脚上结成朵朵晶莹的冰花,承受着花季小女孩不该承受的重担。
  季大爷学识渊博,文学造诣很深,从他身上看到我父亲的影子。当时的历?#32321;?#26223;没人敢与他接触,我倒成了他家的常客。下班后第一站便是他家,聊了一会儿回家吃晚饭,或在老两口挽留下在他家吃晚饭,晚上继续聊,直至聊到睡觉休息。
  听他介绍青年时期的往事,大学里发生的故事,志愿军赴朝慰问发生的趣事,在农场改造期间编辑报纸、编导文艺节?#23458;?#20986;参加汇演的乐事。
  当谈到自己(被管教人员)对外是以管教人员的身份出现在节目名单时,不由自主地发出?#26223;?#33258;豪的笑声,脸上的笑容像天真烂漫的小孩笑得那么自然、笑得那么得意、笑得那么灿烂。
  每次我的到来,他那饱经岁月沧桑的脸庞总是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兴奋的表情。我若几天没去,他要委托邻居小孩找我,要我去他家玩,与他聊天,与他?#29420;鄭?#19982;他共度昏暗的时光。显然,我们已经成为至交挚友,
  工厂生产用的生铁、煤炭、木材、成品,都是季大爷拖着板车运输的任务。风里来,雨里去,怠慢不得。除了这些,厂领导家的?#20132;睿?#24037;人家的重活也由他承担。因为他在接受改造争取好的表现。所以,别人找他办事,他是有求必应,从不拒绝。?#26522;?#20037;之,大家习以为常,一切重活、脏活、累活成了他的份内事。

  1976年12月,接近60岁的他,长期超负荷的体力?#25237;?#32456;于把他累倒了。患了脑溢血,虽经抢救治疗,命是保住了,却留下了半身不遂的后遗症。
  吐词不清,右半边的手和腿不能动弹。从此,?#28304;?#19981;起,政治的折磨?#24080;?#20809;初现,病痛的折磨又接踵而至。命运对于这位才华橫溢的老人太不公平!
  1978年12月,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实?#33267;?#24605;想路线的拨乱反正,全面否定以阶级斗争为纲的?#30778;邸?/div>
  1979年正月初二,我去他家拜年,我的到来,他支撑起半躺半坐的身体,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:“新年新气象,新春喜事多!”脸上虽布满了笑纹,眼里却充满了喜极而至的泪水。
  他十个字的?#19981;埃?#35328;简意赅,包容之大,寓意深刻。“新年新气象?#20445;?#26159;指党的领导人开启了改革开放历史新时期,将党和国家的工作重心转?#39057;骄?#27982;建设上,把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确立为中心工作。
  “新春喜事多?#20445;?#26159;指新年伊始,全面拨乱反正,平反冤假错案,全面摘除政治帽子,还其人人平等的政治地位。对于一个受政治迫害多年的老知识分子来?#30340;训?#36824;能有?#26085;?#26356;大的喜事吗?对于一直生活在政?#25105;?#24433;下的人们来?#30340;训?#36824;有?#26085;?#26356;明媚的春天吗?
  老人留?#20197;?#20182;家午餐小酌?#22870;?#20849;祝我们的喜事!共祝大家的春天!我们与全国亿万人民共祝喜事!共祝春天!
  老人春心涌动,振作起来,开始创作文学作品。歌颂新时代,歌颂新生活,歌颂新面貌,歌颂新风?#23567;?#21491;手?#34987;居?#24038;?#20013;矗?#27599;每看到他的文稿,一页页歪歪扭扭的字里行间,倾注?#27515;?#20154;的一腔热血,表达老人对新时期的一片感激之情。
  他说:“风烛?#24515;?身体残缺,仅存唯一能做的就是发挥自己的写作能力。”他告诉我,他的作?#32321;?#24405;用不多,编辑在退稿件?#20449;?#27880;:作品写作手法娴熟,文笔?#31995;溃?#32570;乏社会生活的真情实?#23567;J前。?#25991;学艺术来源于生活,是社会生活的真实反?#22330;?#32769;人?#28304;?#22810;年,与社会脱节,是在闭门造车。他勤耕不辍的精神感人至深。
  这段时间,我学到了文学创作的基础知识,学到了他?#28304;?#29983;活坚忍不拔的精神,学到了他与病魔作斗争的乐观态度。
  他知道我家地方小,主动要我把打家具的木材存放在他家房内,把打家具的作场安排在他家堂屋,嘱咐吴?#40092;?#26089;茶晚水地给我照应木匠师?#25285;?#25215;担打扫木屑、清理杂件的重任。一套家具从晾?#31995;街?#20316;成功要有大半年时间,制作要三个月时间。每天从早到晚,制作的噪音、?#39029;盡?#22403;圾,严重地困扰着他家的生活和休息。
  老人与我非亲非故,表?#33267;死?#20154;宽厚待人的博大胸怀和乐于助人的崇高?#20998;剩?/div>
  1984年,他和我父亲一起作为冤假错案彻底平反,恢复政治经?#20040;?#36935;。不同的是:我父亲已经阴阳两隔,他重病在床。老人以顽强的毅力与病魔斗争近20年。
  1995年6月30日,老人不幸去世,临终前嘱咐女儿季珩,一定要把我通知到位。我接到老人去世的噩耗,悲痛万分,我失去了一位良师益友,我失去了一位尊敬的长辈!
  当下笔写这段情缘的时候,我去探望他的遗孀吴?#40092;Γ?#24403;年九十三岁,耳聪目明,身体健?#25285;?#20139;受离休干?#30475;?#36935;,跟随女儿生活,子孙绕膝,非常幸福。我倍?#34892;?#24944;,祝吴?#40092;?#20581;康长寿,享受幸福晚年!
  1975年,宝应县塑料厂?#21483;?#26032;进了许多人员,维修车间来了一名电焊师?#25285;?#21517;叫肖康国,我称肖师?#24608;?#23646;南京下放户落实政策进厂,三十多岁,中等身材,敦敦实实。肖师傅焊工技术精湛,工作踏实,做事专注,?#19981;?#19968;鼓作气完成工作任务。
  1977年,新产品“二丁脂”项目进入设备安装阶段,肖师傅被任命为维修车间主任。为了赶工期,肖师?#23548;?#20013;车间全部力?#23458;?#20837;安装工程。
  肖师傅?#24895;窈浪?#24037;作魄力大,在群众中威信高。带领全车间十几个?#24515;信?#22899;的年轻人在工地连续干了三个日夜,七十二小时没有离开施工现场、没有合过眼。渴了喝口水,饿了吃个馒头,累了瘫在地下休息一会儿,困了用他那南京“大萝卜”腔调讲个笑话打个岔。

  中港的夜空,运河两岸,被我们工地的焊光照射得如同?#23383;紓?#28165;零哐啷的金属?#19981;?#22768;打破了中港前所未有的宁?#30149;?/div>
  新厂、新人、新产品,那是塑料厂最火红的年代,那是塑料厂人最?#24739;?#24773;的岁月,那是塑料厂人挥之不去的记忆!
  我崇拜肖师傅的工作热情和人格魅力,因此我们成了好朋友。交往中得知,肖师傅的父?#36164;?#22269;民党军的高级官员,1949年国民党溃败,他的?#25913;复?#30528;几个哥哥撤退到台湾,丢下他这个小儿?#28216;?#25176;叔叔抚养。
  苦难磨练了他独立坚韧的个性。由于父亲的连累,夫妻俩带着幼小的儿子于六十年代下放?#20132;?#23433;县平桥公社某大队。公社接待站发现他有焊工专?#23548;?#26415;,从已分给的大队要了回来,成立了焊工门市部为公社挣取集体收入。
  宝应氾水三轮车站(集体经济组织)?#20132;?#23433;平桥公社拉氧气瓶,惊?#21483;?#24072;傅的技术专长,用提高工?#23454;?#26041;法把他夫妻俩“挖”过来,设立宝应氾水焊工门市部。
  一天,几个南京插?#21448;?#38738;无事闲逛,看见一男一女两个外来户,肖师娘年轻漂亮,风姿绰约。?#21543;?#19981;着”的知青们便来到门市部“?#33108;?#29134;烧?#20445;?#32918;师傅看这几人不是?#27809;酰?#26469;者不善,只是埋头干活,静观其变。这几个知青见肖师傅只身一人,?#39057;?#21147;薄,便故意胡搅蛮缠,想沾便宜。肖师傅知道寡不敌众,极力礼貌相待。这帮人的言谈举止得寸进尺,气焰嚣张。肖师傅?#24895;窀至遥?#21738;能忍受这样的屈辱。肖师傅似卧龙咆哮,像猛虎下山忽地跃起,一个箭步扑向这几个人,前摔后背,兔子蹬腿,转腰扫腿,连贯性的几个动作迅疾撂倒一片。打得几个不知?#20040;?#30340;知青屁滚尿流,鬼哭狼嚎,连连作揖求饶。
  肖师傅双手叉腰当着围观的人?#21495;?#39554;着:“日你妈的,老子以前是南京鼓楼区摔跤队的主力队员,欺到老子头上,正好给老子练练手!”肖师傅夫妇一口浓烈的南京腔。这几个人慌?#26494;瘢?#21407;来是老乡,方知大水冲了龙王庙。
  知青们见大势不妙,光光不吃眼前亏,赶忙下跪求饶,请肖师傅手下留情。承认自己“有眼无珠,不识泰山?#20445;?#33258;?#33073;?#21253;请肖师傅夫妇到饭店吃饭赔礼认错。称肖师傅夫妇为大哥大嫂。这个故事,一时在当地传为佳?#21834;?/div>
  宝应三轮车站是氾水三轮车站的上级组织,宝应三轮车站认为肖师傅是块材,便把他夫妇直接调到县城三轮车站主办的水泵厂发挥更大作用。
  县里知道肖师傅的情况,在给下放户落实政策时候,把他安排到急需焊工的宝应县塑料厂,肖师娘?#35805;才?#21040;宝应电机厂工作。改革开放后海外关系开始松动,他的?#25913;?#24050;从台湾辗转到美国定居。血?#30331;?#24773;地思念,他萌发了赴美国与?#25913;?#22242;聚的念头。
  接近40岁的他,买来了英语书籍,英语磁带,制作了小卡片放在口袋里。从A、B、C、D开始学习英语,等渡船,乘渡船,在路上,一有时间,总能听到他练习口语从嘴里发出叽哩咕噜的声音,他的痴迷的状态令多人不解。我问肖师傅你四十岁能学得进去吗?“世上无难事,只要?#31995;桥剩 ?#20182;的话掷地有声,字字珠玑。比我大十一岁的他能有如此毅力,给我很大触动!人生应该有梦,有梦?#25293;蘢访危?#35835;大学就是我的梦,我要像肖师?#30340;?#26679;一门心思去圆梦!
  我报名参加了总工会开办的职工夜校的入学考试,作文题目《八小时以外》,我写了梅雨季节的一天,下早班的我正匆匆往家赶,一阵倾盆大雨突然从天而?#25285;?#31435;即返回厂里,将?#25370;?#31215;压的雨衣拿到郊区卖给在田间作业的农民。农民们喜出望外,夸?#24050;?#20013;送炭。虽?#21069;?#22806;一个举动,我的?#37327;?#25442;来了工厂?#22242;?#27665;们的双赢,心里甜?#22871;?#30340;……由此,我敲开了夜校文字班的大门,迈开?#20998;?#22823;学梦的步伐。
  1982年,肖师傅圆了梦想,带着全家移居美国,与?#25913;?#22242;聚共享亲情。三年后的1985年,我实?#33267;?#20154;生的飞跃,跨进了大学的校门,圆了大学梦。
  由于时事变化莫测,加上两个国度的语言?#20064;源?#38899;信全无。三十多年的过往时间,我无时不刻地惦念?#21028;?#24072;?#24608;?#27599;遇困难,“世上无难事,只要?#31995;桥省?#20415;会在耳边响起,每有进步,心里涌动着向肖师傅汇报的冲动。
  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,我突发奇想,在百度上输上“肖康国”三个?#22336;?#22797;搜索,未有结果。第二天继续搜索,功夫不负有心人,终于在南京?#20219;?#26434;志上搜索到“老华侨肖康国……”我兴奋极了。
  顺着这条线索通过几个?#26041;?#26368;终找到了肖师傅的联系电?#21834;?#24403;我拨通电话的那边传来了熟悉而?#24535;梦?#30340;声音,双方一阵激动,各?#24895;?#35201;介绍了情况,并约定回国相聚。
  我的思念,我的不舍?#36153;埃?#21019;造了通过网络寻找到离别三十三年定居美国朋友的奇迹!
  2015年5月,?#24050;?#35831;肖师傅夫妇作为特邀嘉宾参加宝应县塑料厂建厂四十五周年联谊会。
  归心似箭的肖师傅夫妇,一路万里?#30142;?#37325;返第二故乡。晚餐中,肖师傅满脸喜色地告诉我:“车马?#25237;?#30340;疲惫被宝应美轮美奂的夜色而驱散。重品故乡美食,梦寐以求几十年。”


2015年5月作者与美籍华人肖康国夫妇

  肖师傅夫妇在宝应走访了工厂旧址、住所、及大街小巷,游览经济开发区、生态新城、县城校区及城市商圈。年近?#25628;?#30340;肖师傅一路?#37327;?#21171;累却?#25191;?#19981;疲。赞叹:?#25300;?#29983;不虚此行,故乡今非昔比,春风荡漾中的宝应犹如换了一个世界!”
  肖师傅夫妇夸我们“在宝应生活得有滋有味,比在异国它乡强?#34180;?#36190;美的话语出自肺腑,裹夹着几分羡?#20581;?#21548;得我心里暖洋洋的,满满地自?#26639;小?#24184;福感油然而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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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工人文化宫新?#31508;?#24215;有售
  五洲国?#26102;?#26032;?#31508;?#24215;有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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